漫步泉州,前朝旧影的隽永魅力

漫步泉州,前朝旧影的隽永魅力

  泉州是座千年古城,在许多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因为泉州可以用来追忆的街巷都好小好小,可以用来歇脚歇心的寺院都藏得好深好深。长久以来,那些对祖国山水无比热爱的游客们从不把泉州当一回事,他们奔向厦门了、奔向惠安了,就是不在泉州稍作停留。他们如果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一定会感到懊悔的。

  一座拥有14处国家级、40处省级、数百处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城,一个令理学家朱熹感叹“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的宗教圣地,一座能欣赏到南音、梨园戏、木偶戏和高甲戏等古老神奇剧种的文化城邦……这就是泉州。漫步其间,眼前全是前朝旧影,既古朴清雅又精致婉约,既内敛深沉又舒展奔放。

几条老街,喧嚣中的古雅情怀

  人多,车多,新楼多,现代都市的所有特征,泉州一样也不少。乍看起来,泉州是繁华而浮躁的,不禁让人怀疑“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的历史真实性。说它“满街都是商人”,倒是一望而知的。

  不过,只要你进了涂门街、南俊巷、状元街……马上你就不这么看了,你立刻明白历史积淀赋予城市的儒雅气质,全写在斑驳的砖瓦上,寺庙的残柱间,老宅的天井里……甚至连那些千年古树的枝叶仿佛也记忆着泉州学子诵读的四书五经和唐诗宋词。

  涂门街最让人诧异的就是那座中国最古老的清真寺了。按常识判断,像清净寺这样的清真寺院应该出现在新疆、宁夏才是,毕竟那里的人多是伊斯兰教的信奉者。闽南这块土地更多的是飘荡着“南无阿弥陀佛”的音韵,或者亦儒亦道亦佛的炽旺的香火。与清净寺相距不过百米的关帝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泉州人打扮寺庙就像惠安女修饰腰身,点点细节都充满艺术气息。关帝庙里形神兼备的众多塑像,一个个均是你我耳熟能详的英雄好汉。正殿门口有一对联:“诡诈奸刁到庙倾诚何益,公平正直入门不拜无妨。”泉州人的开明通达由此可见一斑。

  关帝庙后街有一座老宅,泉州话管这类有三进五进院落的大房子叫“皇宫起”(按皇宫式样建造的大厝),建筑造型上的堂皇肃穆,衬托了主次尊卑的尚礼氛围。老宅的旧名已经不详,现在叫“古厝茶坊”。红灯笼映照下的燕尾脊,黑筒瓦,红方砖,镂窗棂,让人一见就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想来这座建于清光绪年间的豪宅也该住过像茶艺姑娘一样迷人的小姐,穿着丝绸旗袍,婀娜多姿地走过厢房走过屏风,让人在惊鸿一瞥中春心荡漾。如今只有乌龙茶的清香能给人无尽的想像。与艳情无关,与人生的曲折坎坷、与时光的易逝难留有纠缠不清的瓜葛。茶坊里有个讲古的人,泉州腔的普通话像源和堂的蜜饯总含着核,一把折扇在他手中变幻着,那些民间口口相传的故事就这样活了起来,天井里的星月仿佛也是陈年的记忆了。

袅袅南音,夜色里的唐宋弦歌

  中山中路遮天蔽日的绿荫和长长的骑楼,让逛街成为赏心悦目的享受。当“泮宫”两个大字映入眼帘时,你才明白泉州文庙已经近在咫尺了。洙泗桥、夫子泉、明伦堂、大成殿,每一个名字都让人怀想千年泉州的文脉传承。至今那些奔赴考场的学子依然要喝一口夫子泉的水,向大成殿的孔子烧一炷高香,文庙就成了他们如有神佑的前程的起点。

  入夜,文庙广场上古榕树被绿色灯光照得比白昼青春许多,树下坐着一些戏迷,老的少的,相识的不相识的,他们不交头接耳,很认真地听着南音艺人在台上的倾情表演。文庙广场因为这曼声清歌的袅袅乐音而古意盎然。唐朝宫廷音乐在中原失传千年,却在闽南乡野找到栩栩如生的克隆版本,找到古乐悠远的回声,其间的神奇曲折恐怕只能猜想,不能描述了。

  在泉州欣赏南音,一是看静态的,二是看动态的。静态的南音在开元寺大雄宝殿横梁的斗拱上,二十四尊身披羽翼色彩斑斓的乐伎有飞天之势;静态的南音也在甘露戒台交叠上收的如意斗拱上,二十四尊乐伎手持丝竹管弦在欢欣地演奏,这是泉州人献给佛祖的精神供品。泉州开元寺的菩萨们个个嘴角蕴含着笑意,这千年的音乐大餐看来真能滋养笃定的佛性啊!

  动态的南音在泉州的街巷中,在闽南乡野的祠堂边,在红砖民居的院落里。那些互称“弦友”的南音爱好者,聚在一起,就是一场小型音乐会。他们手持的琵琶、二弦、洞箫、响板很多都是祖传的古物,他们对南音的痴迷也往往来自于儿时就开始的耳濡目染。“弦友”们聚在一起,常常不是为了演奏给外人听,即使搭了台像是正规演出了,他们也往往不在乎台下有几位观众。他们总是唱得一丝不苟,犹如在佛前的虔诚祷告。

  或许是因为泉州有南音的千年熏陶,泉州话有着悦耳的音韵,听着听着你就觉得眼前的宅院、石巷、榕荫都洒满了曼妙飘逸的音符。

开元寺石塔下的闲情
开元寺石塔下的闲情

两座古寺,千年里的佛光塔影

  一千三百年前,如今叫西街的地方,一棵小小的桑树显得多么脆弱,仿佛一阵大风就可以将它连根拔起。这棵桑树活下来了,活得比这个城市里的哪一棵树都老,甚至比哪一座建筑物都老。见过它年轻模样的也只有它身边的这个寺庙了。开元寺的神话色彩也依附于桑树之上。据说,唐代泉州富绅黄守恭之所以捐地盖寺,只因这棵桑树蹊跷地开出了白莲花,让他确信佛法无边。如今开元寺大殿上“桑莲法界”四个大字依然铭记着这一段神奇的历史传说。

  离桑树不远就是甘露戒台,戒坛是佛教徒受戒的地方,其层层叠叠的方形结构正好营造了一种神秘肃穆的氛围,这种戒坛在全国已寥若晨星了。甘露戒台前有两棵硕大的菩提树开得无比繁茂,只见叶不见枝,就像大胖子只见下巴不见脖子。佛祖释迦牟尼就在这样的树下顿悟人生,实在有点不可思议,那些高挑的树似乎与西天乐土更接近些吧?

  泉州曾是唐宋时期中国的外向型大港口,不同肤色、不同宗教的人带来的异域文化,给泉州带来了清朗开放的气息。了解了这一点,你就明白泉州的一些不可思议的做法。比如开元寺有“百柱殿”之称的大雄宝殿,始建于唐朝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先后经过唐、南宋、元、明几次受灾与重建,这“百柱”就像“捡破烂”一样来自不同朝代、不同寺院,既有宋、元、明各时期的海棠花式柱、圆柱、方柱和蟠龙柱等,也有从已毁的元代印度教寺移来的十六角形灰绿岩石柱。这样的“百柱殿”都可以为泉州僧众所接受,开元寺的历代住持来自法相宗、律宗、净土宗、密宗、禅宗等不同宗派,也就可以理解了。

  开元寺里有很多宝贝,有的放在藏经阁里,是不让游客看的。好在寺里最大的宝贝,你可以尽情欣赏,那就是作为泉州标志的东西塔了。这两座八角五层楼阁式仿木结构石塔,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镂,每个雕像都形神兼备。泉州自古以来就多石雕之能工巧匠,盖一座东塔为何还要花10年时间呢?那是因为主持建塔的高僧都以质量为本,深明盖在城市中心的石塔是佛教信仰的根基。就这样,重达一万多吨的花岗岩被垒砌成檐角高翘凌空欲飞、塔壁人物浮雕栩栩如生的泉州标志。而 700多年的风吹雨打,甚至1604年的八级地震,也无法撼动它的坚固。东塔被称为“中国石塔之王”,似也不像是泉州人自吹的。西塔略低于东塔,当然要屈居第二了。不过,泉州人倒是不厚此薄彼,俚语是这样说的:“站如东西塔,卧如洛阳桥。”东西塔果然如高僧之愿,标志着泉州人的精神状态。

  比起开元寺来,承天寺要年轻些,它大约建于957年。承天寺的前身是一个官吏的后花园,天生就有更浓的诗情画意,瞧那“月台倒影”、“一尘不染”、“梅石生香”等景致,你就明白在这样的寺院修身养性,可以让人的精神更快进入佛祖要求的无欲无求的境界。

  承天寺的名气没有开元寺大,所以少了红尘俗念的窥探,多了专心致志的修行。即使到了今天,这里依然是一个只管诵经、不收门票的寺院。大家都说承天寺在南俊巷上,然而,你一路找去也寻不见像样的寺门。因为“月台”两字就算是它的门面了,这让人想到了它的前身即官吏的后花园。进了“月台”就是长长的巷道,古榕与古经幢交错其间,“榕径午荫”是巷道的诗意名称。走完这个巷道,真正意义上的承天寺门就到了。

  承天寺的建筑构成就像一本引人入胜的书,层层递进,由小器到博大,不事张扬地让人领悟了佛法高远的境界。僧人们守着一尊阿弥陀佛铜像念念有词,这比真人略高的铜像重约1吨,是五代时期从印度迎奉来的圣物,如今全身已是斑驳铜锈,承天寺的僧人似乎并不急于将其抹上金粉,他们深知华丽的外表从来不是佛祖的追求。历史上承天寺高僧云集,说明寺院的门面再小也无关紧要。泓一法师的生与死,都与承天寺有关。生前他曾在这儿住过,在榕荫下冥思苦想过,在法堂上讲释过律宗经文,死后亦在这儿积薪荼毗,火化成佛。

  承天寺费尽心机的曲折,隔绝了红尘的喧嚣,适合有情趣的人来此漫步、缅怀、敬仰,即使不烧香磕头,也会觉得心灵上、性情上受到了洗礼、美化、净化。

■旅游提示

  交通:泉州市内有22条公交线路,连接了市内所有的景点;其中旅游专线601线来往于清源山、水上乐园、开元寺、芳草园、天后宫、展览城和游乐园,每16分钟发一班车。要到泉州邻近景点游玩,有直通景点的快运巴士。

  食宿:泉州古城有不少传统美食,美食街上有洪濑阿南酸菜面、贻庆鸡爪、老兵大排档的海鲜等值得品尝。

开元寺的古经幢、小舍利塔和古榕充满禅意
开元寺的古经幢、小舍利塔和古榕充满禅意

来源:新闻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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